三年前,我刚到社区关工委时,以为这份工作就是填表格、搞活动、写总结。直到跟着“五老”颜阿姨第一次入户走访,我才明白——关工工作,是走进一扇扇门,点亮一盏盏灯。
那天我们去的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小浩(化名)家。妈妈在超市打工,每天早出晚归,十岁的小浩常常一个人在家泡方便面。颜阿姨没有一上来就问学习,而是撸起袖子帮小浩收拾了乱糟糟的书桌,又从包里拿出一本《草房子》:“阿姨小时候可爱看这本书了,在油麻地小学,有一个叫桑桑的男孩,他遇到了很多烦恼和考验,但每次都能找到成长的力量。你看完,咱们一起聊聊里面谁让你印象最深,好吗?”小浩怯怯地接过书,点了点头。那一刻我意识到,关爱的第一步不是“教育”,而是“靠近”。
后来,我慢慢熟悉了社区关工委里的几位“五老”——退休职工李爷爷假期在社区活动室给孩子们讲红色故事,从长征到抗战,孩子们围着他听得入迷;老党员张奶奶自掏腰包给困境儿童买书包、买冬衣,却从不让我们宣传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默默守护着社区的孩子们。
最让我触动的,是一个叫小萱(化名)的女孩。她是社区图书室的常客,但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书,不爱说话。去年暑假,关工委组织“老少读书会”,我们请“五老”苏奶奶带孩子们共读《小王子》。别的孩子抢着发言,只有小萱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苏奶奶没有点她的名,只是在讲完“驯养”那一章时,轻轻坐到小萱身边,指着书上一句话念出声来:“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,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。”然后低声对小萱说:“奶奶每天在图书室等你来,也是因为觉得你很重要呀。”
小萱愣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第一次对苏奶奶笑了。从那以后,她开始主动帮苏奶奶整理书架,慢慢地也敢在读书会上说一两句自己的想法。有一次她分享《夏洛的网》,说到“夏洛为什么愿意救威尔伯”时,忽然哽咽了:“因为真正的朋友,就是会让你觉得自己值得被救。”苏奶奶带头鼓了鼓掌。后来小萱妈妈告诉我们,小萱回家说:“苏奶奶让我知道,即使我不出风头、不考第一,也有人在意我。”那个总是缩在角落的女孩,开始在读书会上坐到了前排。
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。有时候是一次“微心愿”认领,一个书包、一套彩笔、一次科技馆参观,就能点亮一个孩子的整个假期;有时候是一通电话、一次家访,就能化解一个青春期孩子和家长的矛盾;有时候只是“五老”们在社区广场陪孩子们打一场羽毛球、下一盘棋,笑声就能传遍整个小区。
作为年轻工作者,我常常自问:和这些一辈子奉献的“五老”相比,我能做什么?后来我想通了——我可以做他们的“扩音器”,把温暖的故事记录下来;我可以做他们的“接力棒”,把好的做法延续下去;我还可以做孩子们的“大朋友”,用同龄人更近的距离,听他们不敢对爷爷奶奶说的心里话。
四十年来,一代代关工人用奉献换来了孩子们的笑脸。而我,正参与到这个温暖的接力赛上。我见过“五老”顶着烈日陪孩子们参加社会实践,也见过内向的孩子第一次在活动中举起手时,身旁奶奶悄悄竖起的大拇指。这些真实的瞬间告诉我:关工事业不需要惊天动地,它就是把一份份微小的光聚在一起,照亮每一个角落。而我,愿意做那个拾光的人。